Zither（齊特琴）／完

心頭乾涸一脈小溪
熱卻遲遲不肯下雨
天空拚命忍著
這是什麼滋味呢

你能不能試著說說看西語　法語　德語
比較一下那種才有濕／詩意？

該結局的終究要結局就算是只是草草草草草草草、
草草作結

誰像我將你名字也填進
為你填進小約翰史特勞斯的維也納森林？
茂密得擠得出汁來的綠
都是我的甜言密語

就用齊特琴，小約翰說，就用齊特琴當序曲
「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扁扁的體型扁扁的音
你可以聽見幽遠深藏糖果屋與　
大野狼的旋律

真的結束了真的
再用個皮卡第終止好嗎
我喜歡你　喜歡你　好喜歡你啊。
只是斷頭的小溪
始終等不到下雨

--

END。FIN。

2008/6/28/10:41，甜鋼琴系列完結。

Yodel（真假嗓互換唱法 ）

「咚」的一聲跌斷骨頭　
糖瓷般的夢境卻擋住醒路

跛腳真音爬來爬去
一切無預警卻又必然之疼痛
蠕行約莫二十分鐘

「我愛……　　斷氣

你已經離開你已經離開你已經離開你已經離開你已經離開你已經離開

那麼、走不動的遺憾、就……
用假音飄飄帶過
　（極輕極輕的那種）


「我曾經愛過你喲。」

Xylophone（木琴）

我演骷髏
我演化石
我演卡巴列夫斯基的小丑
我演惡魔的微笑

我跳舞
和聖桑交好
暗中
喀啦喀啦跳

只依偎你眸光
直到你毫不留情地轉身
才踩腳

天亮，骨頭都碎了
躺在墓旁，陽光荒涼

沒人知道
往哪兒取鬧

Waltz（圓舞曲）

小狗繞著自己尾巴跑
蕭邦幫牠咬出一首圓舞曲
再怎麼可愛都是咬著自己

如果地球累了不再自轉
就像我累了不願意再愛
太陽快把一半球面烤焦
我的心臟卻在遠端冰封
暗紫色略帶皺褶的外皮
掰開裏層全是鮮紅血肉

你絕對不懂我想說什麼吧
就像你的回答風馬牛

無法再進一步
小狗停下腳步
蕭邦譜好了曲子也拿走故鄉的泥土
我和小狗
都只有作為配角的用途

--

呼，還剩下三首。
靈感來了也許這兩天就寫完啦！

Verismo（寫實主義）

投擲
一句憤怒的告白

我不是茶花女
也不是威爾第

但我要唱一齣歌劇掛名「沒人欣賞的寫實主義」
更加直接、窘迫、狂烈、悲切

這就是我的全部

你看見
你逃開
要近要遠
隨便。

Unison（齊唱）

一股濃郁熟爛的倦意鑽入耳朵
瞬間天空流下彷徨失落的鼻血

兀自地熱
誰可以冰鎮音樂盒？

怎麼也洗刷不了的
青春跌打在地面的鑿穴
難道就靠這傾盆的鼻血？
（不可否認、帶點黏稠的意味。）

幾欲昏迷的流浪漢在鼻血裡齊唱
齊唱中我竟窘困昭然若揭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堅決的全音我只能對嘴
否則燒啞的喉嚨滾不出歌曲
好濃郁熟爛的齊唱
我對嘴直到倦勤，直到

他們把鼻血揩了乾淨
天空複生雲鱗

地上丟棄著滿滿現場錄製的唱片
錄的不是歌聲是你的眼神

在你一派霽朗無邪的眸光裡
錄製了我抹不去的血痕

Tremolo（顫音）

也許真的愛不下去了
再多親吻也無法封緘

我破碎的傷口拉扯出顫音
是你無法體會的悚懼

是的，那是錄不到的高頻尖叫
我親手扼殺共譜的旋律
原本只想剜去休止符中的沉默
卻剜去可愛的半音
跌落下行小三度

我被擱在剩餘
充滿木屑香氣的琴鍵
頹頹老矣。且走調
走掉，
走不掉記憶囚鎖

你始終無法猜透

看似無端的淚水
背後為了什麼理由

你始終無法接受

我傷口的音樂
為什麼發抖　　

Solo（獨唱）

Solo so long so long so long
Long time no see, my boy.

我在七十字的場域裡獨唱兩個星期
獨唱一段燒傷的旋律
裝飾標本蝶與人造花　過季的楓葉初夏的浪

畫面充斥著生機盎然的噪音
我用不停歇的咳嗽代替告白
抽一根煙卻抽出一大片潮潤的海
即使一個人也滿溢出來

沒有第二第三人稱的空泛離騷
要雨不雨的午後特別吵鬧
也許我該走一趟書店
或者一趟酒館
或者一場電影冷門得可以

Solo so long so long so long
Long time no see, my boy.

Romance （浪漫曲）

這世界構成於一塊想像嗎還是一團漩渦
還是你會跟對面賣香草叭噗的小販說
「嘿我要這個，想像的漩渦，兩球」

在同一條街上走著走著就變成捧上玫瑰的騎士
反覆推演最後一滴血也奉獻給你時的樣子
每一朵玫塊上面都流綴著剔透露珠
每一朵露珠瞬間又綻放你的名字

這是一個無限迴圈，一如

疲病老是把我摺成一個彆腳的梯形然後
浪漫再把我展開
平躺。背脊好直好直

就這麼赤裸裸的什麼也不剩了
於是你知道我其實是很簡單的

很簡單的
打算成為你一聲咳嗽
被你從胸腔趕到喉嚨
再從空氣滑入肺部

趕我不走

Quartet（四重奏）

四把琴在耳邊煮著音符　八度　耳朵說
　四把琴在耳邊煮著音符　八度　耳朵說
　　　　四把琴在耳邊煮著音符　八度　耳朵說
四把琴在耳邊煮著音符　八度　耳朵說

四重奏還是最適合弦樂。四重奏
　　　　　　　　　　　還是最
　　　　　　　　　　　適合弦樂。
四重奏還是最適合弦樂。四重奏還是最適合弦樂。

像夏天時我總把便當裡的菜都吃光
光像夏天時我總把便當裡的菜都吃
光光像夏天時我總把便當裡的菜都
吃光光　像夏天時我總把便當裡的菜都吃光光

只留鮮美的你到明天。
只留鮮美的你到明天。
只留鮮美的你到明天。
只留鮮美的你到明天。

Prestissimo（最急板）

琴鍵爭逐琴鍵
泛音劫擄泛音
和弦一堆堆抱著滾
忍不住的旋律追撞出聲

（你以為我沒有設法停下來嗎）

偏偏那幅畫裡你奔跑得最好看
我猛地追進畫裡想和你並排

（你以為我不知道盡頭只有堅硬的畫框嗎）

還是變成你的腿
一路奔到最急板

Overture（序曲）

你應該讀詩
讀一整首爆烈的句子

然後知道貓在鋼琴上昏倒了
是因為窺見不能窺見的故事
或發現月亮被撬開後
裏面裝滿耳朵

除了歌聲之外你應該讀讀詩
即使我愛的原來就是你靈魂的空泂
什麼都沒有所以顯得純真
只是你終於也染上顏色
只是你終於不屬於我的

那為什麼不讀詩呢親愛的
背上的翅膀通通脫落了羽毛
把和你之間都密密縫成絕句
那為什麼不發現我呢親愛的
這樣我就可以變成鶴飛走了而不失血過多致死

不僅開始
連結束也有序曲

如果你不懂
你應該讀詩

Nocturne（夜曲）

睡過了黃昏
睡過了淺淺心酸
睡過了頭
睡不著現在

風是盲的
雨愛清晨
我的眷慕不被滿足還遭猛擒
對夏日而言分外可憐

手指揹著音符
腦袋揹著回憶
每根神經都很清醒
重得爬不出去
蠕長的一首夜曲

聽了之後一定會笑出來吧。我說

「自從愛上一個害怕失敗的人後
　我隨時準備

　被放棄」

--

甜鋼琴系列好像愈來愈苦了

Moderato（中板）

別急
蠢蠢欲動只是妳個人版本

四周沒有掌聲
他還在中板甚或休止

（沒人說過妳的手指和李斯特或德布西並不搭配嗎）

最好擦乾手汗
猥瑣笑笑

「啊　好一陣春季癢」

Lunga（長休止符）

停止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突然發現自己的年紀也有一把
星星月亮太陽都跌在肩膀上
再也跑不動了

休止。如此只如此。
現實飄著粗鹽雪一樣美
劃過肌膚總是斑斑血痕

（我全心全意地給）
（你無心無意地收）
（我還能為你付出到什麼時候？）
（我不能始終為你等候）

見一次面劃一根火柴
直到最後一根希望燒盡
該休止的，終將歸於休止

如此只如此。

key（調）

調不對
這樣愛你不對
說話不對
你不回應不對

氣氛不對
　年紀不對
速度不對
　力道不對

救命啊合不起來的歌聲
你喉龍痛　我耳朵很累

突然加百列吹起號角
我們終止了不對的小調
讓主音歸結在C吧祂說
我從墳墓爬出　

突然醒來般不愛你
會不會等下又睡去我不知道
啊這般出入自由的愛
總是你不需要

Jazz（爵士）

即興即興再即興
格子格子爬格子
即興成了一種模式
我們也走到乏味的原始

藍調是你吹奏出來的放肆
不是Hardbop也沒什麼guts
我彈最彆腳的bass
配合你表演的樣子

彈兩個人的爵士
不需要膽識
我真正在意的是
90%平淡的日子
你心裡我究竟什麼位置？

韻腳詩是我埋怨的方式
若即若離是最貼切你的詮釋
真的要寫我可能還要再幾張紙
才能完全搖擺彼此的歷史

愛是詩人也是無敵大白痴
我總是把自己煮得那麼難吃
所以放棄歸入料理王一份子
別拒絕我為你彈彆腳bass

只為你彈彆腳bass

彈兩個人的Jazz

Impressionism（印象樂派）

牧神的午後
沉醉不沉醉來不來找我
摸不清
猜不透
勾勒模糊輪廓
你的氣候
九和弦終止不了
七和弦控制不了
心跳失去主音
懸疑是你
緊張留給我　平行
　　五度　八度
全音音階的輪舞
近看很模糊
　　　　　　遠看很清楚
印象派的味道很適合我們
但蘋果派就不適合
不適合從你的光芒開始
我瞎了再也不能品嚐
酸甜你的
等等沒有對話也請別下線好嗎
我的渴念解決不曾
我的暗戀被不習慣的重音敲打
敲打著確實我喜歡你
但啊天空兀自下起雨
諱莫如深的你的狀態
別下線好嗎我說
沒有對話也即使
但啊天空兀自下起雨
鞦韆上做不成棕髮少女
但啊天空兀自下起雨
諱莫如深的你的表情
做不成棕髮少女的鞦韆上
只剩天空兀自下起雨
諱莫如深的你的表情
諱莫如深的你

Harmony（和聲）

悠游於你上面
　　　　　下面
　　　　上面
　　　下面
　　三度。五度。四度。六度。八度。
　　
　　和諧的時候連天使都忌妒。

我們可以一起發出美好的聲音
就是不能在一起

平行線＝相望不相握……
我多
我多覬覦你的手

Gershiwin（蓋希文）

來自布魯克林的音樂家說
　　　
　「你不覺得你愛他的方式很爵士嗎」

世界摒住呼吸
只剩雨水揉打整座城市
是要把自己揉進多深的藍裡？

賞我一方俏皮視野
爾後。他板蕩狂想　兀自蓋希文起來

我開始懂了

黏貼在你身上的第一眼
就是眷慕你深沉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