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詩]夏宇《太初有字》

。有些稀有時刻／剛好都在／就慎重地稱之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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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太初有字》

桓公曰　然則有鬼乎　曰　有　沈有履　灶有髻　
戶內之煩壤　東北方下者倍阿　鮭蠪躍之　西北
方之下者 則泆陽處之 水有罔象　丘有峷 山有夔
野有彷徨　澤有委蛇

　　　　　　　　　　　　　　　　　　　　　莊子達生第十九

1
想像從來沒有什麼過般地愛你
而且很想向你顯示軟弱
所愛上的你包括所沒有愛上的你
而奇怪的是也只不過更加
「回到自己」甚至也懂得了
你還不懂得的那一面所
懂得的你


2
也曾用虛無的書寫引誘過你
那些鬼影幢幢的字五千年
掀不完一層又一層轉世的靈魂
來到筆尖
等待一個新的意志附身

　　　　　　　　　　　　
3
那些字
其實它們早就先到
又不著痕跡地回來
讓人領它們前去


4
「我喚他
　他回答　是　怎麼樣
　我說　沒事　只想確定你在
　他並不常存在
　我也是　不常
　有些稀有時刻
　剛好都在
　就慎重地稱之為愛」


5
我們是被這些字所發生的嗎
此事如果又指向另一些事－－

我們暱稱的萬物萬事
有時候我贊成用我崇拜的睡眠代表憐憫


6
當然有另外一些字
從來沒有等到過任何
可以嵌入的情況
也無以理解它們是不是在等待
等待像我這樣的人
強制它們變成一首詩的開頭


7
那些詩
我發現它們會隨著光線變化
像貓眼


8
那些貓
牠們一再藏匿
牠們也會挨近
當牠們確實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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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月的第一天，要給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