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Posts

●圈地迄今天。 
●目前有隻小獸在境內。
●距離下一個母難日還有天。
 

獅隼國

2008-12-08

[倣]私の《ユメの十夜》10(完)

※敬告:為藝術需要,內容稍嫌情色,不喜勿入
第十夜 (食色)

  我作了一個夢。夢裡我來到夢見小路。京都風格塗滿夢境背景,櫻花呈現鮮嫩的粉色,蓊鬱樹林一眼望去大概綠了好幾公里。沿路神社、小橋、流水,古色古香,不時有藝伎的背影,雪白的頸。

  「原來這次是一個不知道跟誰偷切了一塊日本歷史黏上來的夢。飄著泥土味的夢。」
  作完九個夢的我,不禁邊走邊在第十個夢裡打起哈欠來。

  前面有幾個夢同樣很漫長,但全都沒有比這方夢境的時間還要龍鐘老態。像清晨拄著拐杖,無聲無息在街上散步的老人們,那樣寂寞又緩慢的時間感,使我在夢裡顯得特別疲倦。

  直到路的盡頭轉角處,對街十點鐘方向,有間附塔羅牌占卜、占卜師名叫小Q、薰衣草色的招牌,上面印著金邊六芒星,看上去詭異神祕、相當突兀,同時灰灰髒髒的咖啡店──正與我相望。彷彿終於來到這塊拼貼的日本歷史邊緣,不搭調的部份異常明顯。

  沒錯,對面那間咖啡店才是故事的真正開始,我的目的地。事實上只要穿過這條馬路,就再也回不去夢見小路那方的世界。夢境馬上會斷裂,然後現在的寧靜將會定格成一張張黑白拍立得。即使如此我還是頭也不回地往前。

  拍拍臉,努力振作精神。透過咖啡店玻璃窗,端詳自己實在不算稱頭的扮相:一條洗到發白的牛仔褲,墨綠褐紅相間、帶點不明油漬的格子上衣,微駝的背,蒼白的臉,邋遢得可以。用如此行頭去見兩個重要人事,實在不能算有誠意。不過不是有句話說「治大國,若烹小鮮;臨大難,如與君玩」嗎?愈緊張的談判表現要愈輕鬆,儘可能抹去心中任何不安的念頭。這是我的人生哲學。

  一進咖啡店,清脆的風鈴聲開始響起。立刻找到羲和的身影。
  其實根本不用找,憑著羲和那頭奔張的金髮,想不立刻投以注目都難。如果再抱以凝神觀注,想必無人不為他英姿颯爽的模樣所震懾。遠遠看起來就是一隻高貴驕傲的雄獅。
  室內空氣不甚流通,我揉揉眼睛,一瞬間晦暗的店內佈置頓時光芒萬丈。錯覺吧。此時羲和白晳的臉龐染上一抹紅暈(因為空氣不流通的關係),巧奪天工的深刻輪廓地圖般地放肆地在我眼前伸展開來。

  「太不公平了……萬一拒絕不了怎麼辦?」我嘴裡不禁咀嚼著碎語,硬著頭皮朝他的方向跨步。啊啊,果然那雙我曾經遍遍親吻過、撫摩過的眼眸睫羽,此時此刻也儲藏著大量電流,形成不可抗拒的引力,那漩渦一般流轉不止的靛藍色,是所有寶藏的依歸……

  此刻他正皺起眉頭,蒼白修長的手指不停敲打絨面桌布,即使不耐煩仍顯得俊美異常,英氣逼人。看來我的遲到確實惹怒了他。
  有時我真誠地懷疑,為什麼這樣完美無瑕的人會迷戀我到這種地步呢?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言不及義的場面話、在他失落的時候陪他罷了。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我的身體。大概這才是他不肯放手的主因。但那一次大醉後的交媾根本是近似於強暴的行為。而且是我強暴他。當然我這邊對於羲和發燙瓷玉般的、不論是感度還是契合度都教人瘋狂的身體眷戀不已,但難道他覺得我這方面技巧很好嗎?而且那一次我幾乎對自己沒有任何印象,全身的感官都丟擲在羲和如長河般的身軀。

  總而言之從那時開始他就對我恣意地施予暴行(換他施予我各個層面論是肉體還是心靈上的強暴),強制性地佔有,全面控制……我拒絕不了也不能拒絕。

  不過無論如何,該做個結束了。我下定決心。深吸口氣。拉開羲和對面椅子坐下。自認非常俐落瀟灑的樣子。

  「……」我知道羲和正用目光蟄蝕我,不看。裝作若無其事地瞟向旁邊穿著白衣黑長裙的女服務生。這家店似乎將我視為常客,才剛坐好就端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藍山。非常清楚我的喜好。如果我也能清楚她的喜好就好了,尖尖的下巴果然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還在想這些不及義的事幹嘛?明明我是深深為羲和著迷的,即使是無理的精神虐待,我仍然從中感受到自己的被需要。我知道羲和是喜歡我的。那麼又是為什麼?好像從出生到現在,那條專情的線路就沒有修復過;不,也許根本沒有那條線路。

  也許切掉了另一個性別會好一點?我想。同時擁有男性與女性的性徵,我誰都能愛,對什麼性別都能發情。也許切除其中之一,就能專心面對一個伴侶。

  為了和羲和一刀兩斷,我一定會對他說選擇雄性。

  「抱歉,我來晚了……」攪拌咖啡直到奶精全都均勻融入後我終於開口打破沉默。「真的很對不起。」
  羲和停止敲桌的動作,與我四目交接的眼眸迸射出慍怒火光。啊啊,為什麼有人連生氣也可以如此美麗,每個動作都可定格、放大、做成海報或看板?  

  「你是什麼東西?竟然讓我等你!」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精心雕琢的五官頓時顯得猙獰:「你這個欠人操的婊子!」

  「羲……」我扣住他手臂,卻還是掙脫不了他的篏制,漲紅了臉,皺緊眉頭。直到呈現窒息狀態時他才放手,但冰冷的手指隨即朝我鎖骨下方探去,帶著情色的摸法讓我渾身戰慄。
  他知道我絕對拒絕不了他,我得了一種食色性也的病,更何況他用全身在誘惑我……

  「羲和……」就像所有言情小說劇情會發生的必然結果,他的唇舌侵略性地潛入我的口腔。咖啡被打翻了、香氣潑濺一身、週遭的景物都模糊濕潤起來、沒有店員沒有其他客人也沒有老闆、羞恥心不需要、我的舌也同時在追逐他的、意識正隨著咖啡熱氣灰飛湮滅……

  「這好像和我們之前的協議不同。」一道溫柔沉靜的聲音切開了我們的交纏。
  
  「望……舒。」我淚眼盈眶地,渾身躁熱,情慾被反折再反折的感覺很不好受。
  身後穿著西裝的黑髮青年,白晳的臉旁綻放清淡的笑容。

  「不是說要好好談嗎?原來好好談是用這種方式?嗯?」
  在那一瞬間,散發典雅、穩靜氣息的望舒竟比暴怒的羲和更恐怖。

  在認識羲和的同時,望舒不知怎地也如影隨形。他和羲和就像光和影,火與冰。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一對,但換回他們兩異口同聲的嗤笑。「我們只是喜歡一樣的東西。」他說,理了理柔順的黑髮。不知道為什麼望舒對我雙性的體質充滿研究與好奇心,而且比羲和更喜歡看我痛苦的樣子。

  羲和在聽到他聲音時馴服地鬆開對我的篏制,一瞬間我心中燃起了嫉妒。大概是因為從來沒有與他們平起平坐的機會與資格吧。

  「明,你決定好了?」望舒在我與羲和中間坐下。服務生給他遞上了大吉嶺紅茶。

  與羲和截然不同的東方古典氣息,細長的眼睛。左眼下方的淚痣破壞了原本拘謹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過份禁慾的性感。薄唇輕抿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我剛說過,像綻放著花,靠近時甚至能聞得到清香。整體看上去比我還要中性柔媚,誰也想不到他具有空手道教練的職照,就連射擊也很有一手。

  不過只要深入認識,就不難發現他兇殘與冷酷的一面。

  我究竟為了什麼要花那麼多氣力來描述這些?是因為一開始我說第十夜的時間很緩慢?然後這些字句就如此不急不徐地游走腦海,讓我無法不把它們統統撈起,再朝諸位下錨。
  
  我看著望舒,與羲和一樣出色魅惑人心,並且一樣迷戀我。我何德何能?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再說,我絕對不討厭他們的對待,甚至在痛苦之外也充分地享受……為什麼我不能答應他們,為什麼我急於逃開一切?

  儘管懷抱著無數疑問,話一出口卻只聽見自己無比堅定的語氣。

  「因為不自由。」我答非所問,卻以不容許任何緩頰的神采,愈說愈激動--「因為我根本不值得任何人那麼愛我,因為,我根本不愛任何人,包括你們兩個!」

  「這樣啊。」望舒的手指輕撫杯緣,笑容依舊,彷彿我的激動只是他眼中的熱氣,絲毫不具存在感。

  我看他沒有反應,腦子忽地掙脫出奇異的念頭──我想傷害他!我想看見望舒眼睛裡受傷的神色!於是接近狠毒地說:「我不想再跟你們玩無聊的扮家家酒遊戲。我不想再受你們擺佈,我已經決定要動手術,我要成為男生,找一個真正愛的女人結……」

  就在我把心中可以想到的惡毒句子全盤托出時,猛地胸口一陣悶痛,接著是撲天蓋地的昏眩感,雙腳失去力量,身體找不到重心,從椅子上整個摔落。

  望舒好整以暇地在我的臉跌撞於地面前將我扶起,優雅如鷹地從背後架起我,在毫無抵抗力的情況下雙手不安份地在我身體逡巡,並在耳邊輕輕呢喃:「這樣的話,我們只好吃掉你了。」

  「……?」我不敢確信剛剛聽到的話,勉強地抬頭。

  「跟老闆說一聲,心臟留給他,其他的交給我們來處理。」望舒一派冷靜,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馴獸師般地樣指揮羲和。後者點點頭,朝我瞥了一眼,側身。  

  「……別……」我想講些求饒的話,但舌頭卻已麻痺不由自主。

  「你就當作,作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吧。」望舒親吻著我的臉頰,將彷彿要把靈魂催眠似的好聽嗓音,盡數揉入我的耳輪。

  隨即褪下了我泛白的牛仔褲,從膝蓋內側撫摩上來,並用指甲搔刮著我的肌膚。這是他一貫的求歡方式,但此時巨大的恐怖卻凌駕快感。他要在這裡進入我嗎?

  然後,真的要吃了我?

  「你不要的那些,全部都給我們好了。我們會比你自己更愛你。」尾椎的部分以因為遭受異物突如其來的侵犯而顫慄不已。

  「說什麼辦家家酒的蠢話,你明明知道我的個性。還說要逃開我們。真令人不愉快呢。」
  
  「不……啊……」
  

  「你的一切,明明都是屬於我們的呀。」


  隨著這句話和我一起跌入意識最深淵的,是望舒異於常人、冰冷的體溫,羲和眼底熊熊燃燒的深藍色。

--

沒想到一寫寫了3000字!如此以來夢十夜系列都在生日前完結了,可喜可樂^^終於達成去年其中之一的生日期許,也不算馬齒徒長。

雖然不甚滿意,不過不能算是沒有誠意吶。如果以後有靈感,會找機會再修的。
是一個里程碑。嗯嗯!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