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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隼國

2008-09-21

[倣]私の《ユメの十夜》9

第九夜 (離情)

   我作了一個夢。一個擁有冗長開頭不分段的夢。一個充塞著不明意識,自以為後設、意識流的夢。一個被寂靜填充得幾乎窒息、地點在深夜車站、鐵灰色的、關於分別的夢。一個彷彿擰得出水來的潮濕的夢。人潮異常擁擠,一張張充滿倦怠感的臉交錯,高低不一寬窄不一的背影起伏。其中一群穿著學士袍的畢業生正背對著我往月台前進,整齊到近乎囂張的服飾與步伐,讓我目光不能稍離。直至我驚覺自己不停尾隨於他們身後時,才意識到手邊正拖著和夢境色調相違和的暖橘色行李箱,另一隻手裡的車票印著台北-夢見小路。
   記憶如農曆七月的魑魅魍魎依附攀爬上身,帶著陳舊、封箱多時的霉味。我依稀明白那群人要去的目的地。台北-夢見小路。和我一樣的目的地。月台是狹長的排水孔,名為人類的水渦全都往它流動。全都為了被吸吶到同一個地方。

   台北到夢見小路,夢見小路在京都。是要去京都嗎?

   畢業生的旅行。畢業是夢想的墳場。

   所以是夢的墳場之旅?

   搭上印有櫻花圖案,雪白底的列車。很美也很哀傷。從第一節車箱開始跟著畢業生們,他們沒人坐下,我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即使我根本沒對車號。

   赫然發現畢業生們的側臉有些面熟,在腦海裡浮現猶如馬賽克處理過的人名,無法解讀,念不出聲。我甚至記得這些面孔出現的年份,但卻無法將其化為抽象的文字。有一種相當懷念與失落的感覺,但所謂懷念就表示被懷念的對現在已經是失去的東西。我失去過那些側臉嗎?

   迷惑的一瞬間,那些畢業生的臉突然以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將頭一百八十度轉向我。
   我尖叫。更明確的說我張開了嘴作出尖叫的動作,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確實發出哀嚎。
   原來,那是我。

   全部都是我。

   過去的每個不同時期的我。狂烈地迷戀著E而失去方向的我;被誤會是同性戀的我;害怕被朋友排擠而扭曲自己個性的我;自大狂妄的小學時期的我;流著淚的我;飽張著欲望的我;天真浪漫的我;尿濕褲子的出糗的我;拿市長獎時歡快的我;我,和我……

   想要停下腳步但這次兩腿不聽使喚。一股強烈的動力迫著我和一群畢業生「我」一起往下列車廂走去。

   「如果可以,我願永生停留在美好的一刻。」狂烈地迷戀著E而失去方向的「我」朝我拋下唇語。


   「如果可以,我再也不要面對這件屈辱。」流著淚的「我」對我說。她的表情寫滿了悔恨。


   習慣漸漸凌駕了恐懼,畢竟每一張回頭的臉都是我,都是不同時期、不同表情的我。她們既沒有咬我,也沒空傷害我,只是徑自走動,只是臉轉了一百八十度。她們都不怕跌倒了,那我還怕什麼呢?

   我揣測臉上的表情。我是不是也能把臉轉一百八十度,看著後面的「我」,對她說話?後面究竟還有沒有「我」?

   車門關上了。外面還有許多人。我瞥見一個和我一樣拿著暖橘色行李箱的女孩,無助受挫又疲倦的臉。濃厚的黑眼圈。

   一股莫名的懷念與失落。我立刻明白,那是我選擇失去的東西。我自己。

   那是即將從夢境醒來,準備面對現實的明天的「我」。

   「再見。」
   我對「我」說。永遠不知道「我」聽見了沒有。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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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太懂吧?寫過去的我和現在的自己分開。關於離別想了很多表現方式。最後還是選用了這個糟糕的梗。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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